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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沛还在乐,回头道:“弟兄们,卸甲!”
身后重骑纵马奔近。
披甲重骑,一组人马仿佛一座小山,铺开的气势惊人,细数其实也就十七八骑。
在近处细看,其实也就顾沛一人的战马披了马甲。
十来个汉子纷纷除去盔甲,月光下露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都是这次出城同行护卫的河间王府亲卫。
顾沛在马上冲气得发狂的耿老虎拱手:“耿头儿见谅。
主上下令护卫娘子,弟兄们这就来了。”
“这身甲具?主上要我们披上,我们便奉命披上。
为何要这么做?我等不知,要问主上啊。”
谢明裳站在路边发怔。
马上十来个重甲将士已卸甲,露出一张张熟悉带笑的年轻健儿面孔。
不,不该这样的。
应该是什么样的?
记忆开始混乱,记忆暗处有无声的咆哮嘶吼。
她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。
是她的错觉么?明亮月色之下的天野尽头,有一匹重骑,头戴兜鍪,身披银亮重甲、肩吞、披膊、护心镜,马鞍边挂圆盾、长枪。
这是铁甲军中高级将领的装束。
重骑踩踏月色缓行而来。
道上众骑勒马避让。
巨大的阴影渐渐笼罩住她的影子。
披甲战马喷着沉重的响鼻,停在谢明裳身前。
马上端坐的将领居高下望,凝视片刻,唤她:“明裳——”
一道雪白刀光划过黑暗。
仿佛地面新生的半月弧光,划破夜色。
从不离身的弯刀,刀锋被擦得雪亮。
就在马上将领开口的同时,谢明裳毫不犹豫地拔刀上斩!
嗡鸣声震响。
马上重骑将领没有举长枪圆盾,只拔出腰刀格挡。
刹那间,雪亮弯刀和腰刀交错。
刀刃反射月光,映亮周围众人震惊的脸。
弯刀弧度几乎化作圆形,又化作大片虚影,以某个古怪的角度斜向上挑,腰刀格挡了个空。
铛——一声巨响!
披甲将军抬手阻挡,被迎面一刀疾斩在臂弯处!
好在披挂全身的精铁重铠,惊险挡住这凌厉一刀。
刀锋未能穿透铁铠,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。
刀光消失在夜里。
谢明裳握刀急促地喘息着。
这毫无保留的一刀,爆发出她身体全部的力量,也卸下了她心底最深层的掩饰,攻击力汹涌而出。
脸上的汗水、泪水,连同隐藏多年的浓烈的憎恨情绪,滚滚倾泻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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