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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淮叩头,“是,属下谢主上赐名。”
这一叩,就是十五年。
从那以后,燕淮成了蔺迟玄最锋利的刀,雨里来,夜里去,只要是蔺迟玄的吩咐,燕淮就是拼了命,也会想办法完成。
哪怕蔺迟玄对他只有惩罚,没有奖赏,燕淮依旧心甘情愿。
他想。
主上的知遇之恩,他要用一辈子来报答。
可这一切,都毁在了那个雷雨瓢泼的夜晚。
在全塘再次处理完一宗因少宗主的放荡引起的门派斗争时,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,在蔺迟玄面前破口大骂,“少宗主这个样子,日后如何能接任夜泉宗宗主一职?”
燕淮永远都不会忘记蔺迟玄那晚的回答。
那时的蔺迟玄正批阅着卷宗,闻言,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卷宗上,声音平静,就像是不认识全塘口中的少宗主一样,生疏,冷漠。
“夜泉宗,一定要他,来继承吗?”
“我不能,长命百岁吗?”
燕淮在那刻恍然大悟。
原来少宗主张狂放荡,都是主上的默许,甚至在纵容。
巧合的是,一年都没来一次主殿的少宗主不知为何恰好前来,听到了这番话,掀翻了蔺迟玄的书案。
父子大吵一架,少宗主甩袖离去。
而后,听闻少宗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带了好酒向蔺迟玄赔罪。
从那以后,他再没见过主上,直到少宗主又亲自把主上带回来。
他所熟悉的主上仿佛变了一个人,从前的意气再也不见,病体支离,对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人都警惕又冷漠。
包括自己。
不管自己如何顺从,如何驯服,如何交付身心,蔺迟玄就仿佛是一块捂不热的冰,只剩疑心,只剩猜忌。
落在身上的打骂开始变多,开始成倍的增长。
每一个因疼痛无法成眠的夜晚,燕淮都会深切的意识到,现在的蔺迟玄,只是一个被病痛和猜疑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疯子。
但他依旧跪得笔直。
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,主上只是病了,他会好的。
只要自己做得够好,够顺从,原先的主上就能回来。
然而,蔺迟玄的命令开始变了味道。
交付的任务不再是宗门外的血雨腥风,而是转向了少宗主一人,连同跟在他身边的属下。
自己成了他手上清除异己的暗刃,沾染着一张张熟悉面孔的血。
影七,影九,安槐,乙四,甚至连少宗主,都在他的命令内。
每一次任务归来,等待他的不再是点头,而是无端的鞭笞与莫名的猜疑。
蔺迟玄的眼神不再明亮,只剩燕淮看不懂的残忍,每每给他命令时,都仿佛在测试一把刀的极限。
直到——
自己的内力被无情地抽走,强迫种下同命蛊,沦为蔺迟玄生机的容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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